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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芯片为什么会被“掐脖子”?通讯技术困境

文章作者:照明工业 上传时间:2019-10-31

4月17日,美国商务部突然宣布,将在7年内全面禁止美国公司向中兴销售零部件、商品、软件和技术。这也意味着中兴在这段时间内将遭到美国全面封杀、技术封死和芯片停售。

近日,阿里巴巴全资收购杭州中天微系统有限公司,中天微是中国大陆目前惟一大规模量产的自主嵌入式CPU IP Core公司,全球累计出货超过7亿颗芯片。视觉中国供图

美国“封杀”中兴背后是对中国高技术产业崛起的过度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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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彼岸的一则“禁令”,让国人感受到了一颗芯片的“分量”。

央广网北京4月19日消息美国商务部17日宣布,将对中兴通讯公司执行为期7年的出口禁令,7年内美国企业不得向中兴提供产品,包括中兴相当依赖的进口基站芯片。另据彭博当地时间4月17日消息,美国监管者当日采取一项措施,禁止移动运营商使用联邦补贴购买中国企业生产的任何电信设备,包括华为科技有限公司和中兴通讯公司在内。

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公告可能把中兴推到了悬崖边,而依赖于众多美国企业提供重要零部件及技术支持的中兴,一下从云端跌落,这位全球第四大、中国第二大的通信设备制造商,也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美国商务部4月16日发布声明称,因中兴通讯公司违反与美国政府去年达成的和解协议,将对该公司执行为期7年的出口禁令。

“美方的行为无助于解决中美之间的贸易不平衡问题,是又一起典型的‘损人不利己’的单边主义做法。”

而这次美国在中美贸易战期间对中兴进行封杀,显然原因并不是如他所说的只是中兴本身的问题而已。只需要稍稍思考,便可以看出,美国不只单纯的想对付中兴。

此后,中兴通讯曾通过发内部信和举办新闻发布会等方式表示公司不能接受这种制裁。事件最新进展是,美国商务部一高级官员对媒体表示,中兴通讯有机会向美国商务部递交更多证据。

财政部国际财经中心主任周强武19日接受央广记者专访时表示,美国想凭借现有实力继续维持其在包括高端制造业和技术上的全球领先优势。此次美方挥舞着制裁大棒,聚焦中国的高新技术企业,表明美国自身的不自信和对中国高技术产业崛起的过度忧虑。

美国禁售正中软肋

“中兴风波”结局难料,深深刺痛了“中国芯”。

“封杀令”剑指中国制造

中国通信行业经过30多年的发展,从当初的追寻别人的足迹,处处落后,到现如今5G的发展能够参与制定标准,中国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而中兴也在5G的研发上颇有成就,在2月份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中兴更是发布了全球首款5G手机,这也是中国第二家在5G领域中取得重大突破的企业。

封杀中兴 美国企业可能得不偿失

禁供、禁售、禁买,这些源于冷战时期的做法,多用于不友好国家,甚至是敌对国家之间。去年中美贸易总额高达近6000亿美元,在周强武看来,美国借此做法挑起两国贸易争端,非常罕见,也极不明智。这一做法对中美关系,特别是中美经贸关系可能带来的影响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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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今日遭到“封杀”,从根本上说还是来自于两年前的风波。

根据美国无线通信和互联网协会16日发布的报告显示,在全球所面临的5G技术(下一代超高速无线技术)竞赛中,中国的准备最为充分独占鳌头,韩国排在第二,而美国仅列第三。行业专家认为,中兴是中国仅次于华为的通信厂商,具有较强的5G技术研发能力。

但值得注意的是,虽然中兴能够制造出5G手机,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是其中的关键技术以及核心部件尤其是芯片,都是完全由美国制造的。

2016年,美国政府以中兴通讯及其三家关联公司违反美相关出口禁令为由,将中兴列入出口限制名单,限制美国供应商向中兴出口包括芯片在内的美国产品。中兴用8.9亿美元的罚金进行平息和解。但近日,美国商务部指出中兴违反了当初的相关和解协议内容,将对中兴执行7年的出口禁令。

“中国科技企业在国内市场的崛起,可能给美国在全球科技领域的主导性优势带来挑战,这让美方产生严重的危机感,处在一种紧张、焦虑的状态。”中国国际贸易学会专家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美国问题专家吕祥告诉央广记者,特朗普政府制裁中兴,实为借题发挥、“杀鸡儆猴”,试图对中国企业造成压力,削弱中国通信产业实力。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庞大的产业——芯片行业,由于我国芯片技术迟迟没有跟上,因此目前大多数手机厂商为了保证自己手机的竞争力,都不得不采用美国制造的芯片,为此每年需要花费近百亿去采购。

据了解,中兴在光通讯模块上的主要供货商来自于美国光学元件公司Acacia和Oclaro,但是在替代品上面,国内也有一些中低端的产品可供中兴使用;在5G领域里,中兴作为无线通信基站的供应商,其中用到的基带芯片和射频芯片都比较多,基本上这里面的芯片都是采购自美国公司;而在手机业务上,中兴高端智能手机的处理器芯片来自高通,如果断掉芯片供应,就会给中兴带来很大影响。

特朗普政府的“野心”似乎不止于此。有媒体提出,美国对中兴的7年禁令结束期正好是2025年,是中国政府提出的“中国制造2025”计划的关键年,特朗普政府的真正企图不言而喻。

没有核心技术再强大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这次的制裁将对中兴接下来在5G上面的布局发展带来巨大影响,“进程将减缓。”赛迪顾问股份有限公司集成电路产业研究中心副总经理刘堃分析,在5G领域里,中兴过去已经有了很深入的布局,如果更换既有的核心芯片,会阻碍中兴5G的产业化进程。刘堃具体阐释,因每一套芯片都有不同的功能特点及性能指标,如果中兴更换了原有的芯片,那么在芯片的解决方案上也要重新进行调整,但这需要很长的周期。“因为更换了核心芯片,中兴之前在5G方面的研发成果将会被重新审视,甚至会重新制定新的芯片解决方案。”

吕祥告诉记者,在美国一些所谓经济民族主义者看来,“中国制造2025”是中国试图在制造业全面统治世界的一项规划。美国制裁中兴的做法,其本质是压制我国制造业的崛起。

而直到这个时候,我们的企业家才会明白,钱真的不是万能的。没有核心技术握在手里,哪怕能够做到制造业、互联网、金融全球第一,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核心技术,行业做的再怎么强大,也只不过是一头肥硕的待宰羔羊。

对于中兴在5G下游的客户,刘堃认为影响不会太大。他分析,下游的客户可以用其他基站设备来做替代,转投华为、爱立信、诺基亚等其他通信设备商。记者从国内一家通讯运营商那里也得到了近似的回答,中兴在华的一家下游客户向记者表示,中兴虽然被制裁,但企业也可以考虑用华为的5G设备做替代。

制裁中兴实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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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兴事件一定程度上打击了很多中国企业在美投资的信心,有些企业甚至担心,在中美经贸摩擦持续焦灼下,美国政府可能向更多的中国企业“发难”。中国贸促会研究院国际贸易研究部主任赵萍认为,美国此次对中兴的制裁不能算是中美经贸摩擦的组成部分,“更应该当做个案看待。”

美国“禁令”对于中兴的打击无疑是惨重的。根据招商电子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兴通讯的三大应用领域里,芯片门槛最高的板块是RRU基站。由于缺乏自主技术,中兴基站芯片的自给率几乎为零,同时多种元器件依赖进口。18日上午,中兴通讯A、H股停牌,相关供应链企业也遭牵连,股价下跌。

更何况这些行业的利润完全被掌握核心技术的国家所攫取了,举个例子,根据相关数据统计,目前电子控制系统核心的芯片,有超过80%以上都需要进口,而在2017年全球前20半导体企业中,美国企业占了13家,其在中国的销售额合计约为667亿美元。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在赵萍看来,中兴在美国的供货商也会在短期内会陷入“混乱”。比如中兴的主要供货商Acacia和Oclaro两家公司,美国政府禁令一出,这两家公司股价隔夜就分别下跌近36%和15%。“对中兴禁售,首先损失特别大的是美国公司,因其产品处于市场高端,附加值较高,一旦禁售会对美国企业的利润产生巨大影响。”刘堃认为,如果美国政府要求美国企业对整个中国市场采取芯片禁售措施,那对于美国更是得不偿失。

吕祥估计,由于芯片和其他一些元件断供,中兴通讯的业务在短期内将遭受巨大困难,即便找到替代供应商,其供应链的重新建立也是一个充满挑战的进程。但对于整个中国经济来说,“影响并不大。”

如高通、博通、镁光这些大佬有一半以上的市场销售额是在中国实现的。如此庞大的市场,最后大部分利润全都被外人赚走,所以很多人也会心生疑虑,既然芯片如此重要,市场也这么庞大,为何我们不自己研发,总是去采购别人的呢。

Skyworks是一家美国制造射频芯片的企业,并且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很高,2017年Skyworks在中国地区的销售额占全球总销售额的八成以上。“如果不向中国输送芯片,像这家企业就会大幅度跳水。”刘堃认为,如果美国扩大限制,无论是高通这类大企业,还是像Skyworks这种细分领域的芯片企业,都会受到较大影响。

相较之下,“封杀”中兴的禁令对于美国来说,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复杂的环境造就当前的局面

美国政府对中兴通讯的七年禁令如果执行,从今年开始算,到2025年结束。而我国在《中国制造2025》中提出,到2025年要迈入制造强国行列。

“在中兴通讯每年在全球市场销售的约4500万部智能手机当中,有近一半采用的是高通的移动处理器,”市场调研公司Counterpoint Research的分析师尼尔·沙哈(Neil Shah)日前接受媒体采访时说,“假设每颗芯片的平均售价为25美元,这意味着高通将损失近5亿美元的营收。”

其实形成如今这个局面,主要有两个重要的原因。其一是受到如今全球化的影响,我们可以从全球所有开放的地区购买需要的商品。而芯片的研发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资金的,但量产的成本却很低,即使政府给予大量补助,但是与国外成熟商品相比,还是具有较大差距。

中兴被禁售是否会影响到中国制造2025的进程?赵萍表示,一个企业的个案不会影响到国家战略的整体发展。“中兴现在的危机应该是短期的,从长期来说一定会找到一个解决方案,而大企业出现问题导致市场留出的空白,会有其他商家填补,因此对于国家层面不会产生多大影响。”赵萍指出,中国制造2025涉及到的行业非常多,并不会因为某一个行业的某一个企业出问题,就会危及国家战略。

在吕祥看来,对于高通等中兴主要的美国芯片供应商来说,不仅短时间内失去了一个重要客户,其竞争对手-其它芯片生产厂商也将很快填补空缺,大大削弱其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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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将密切关注事态的进展,随时准备采取必要措施,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19日上午,商务部就美国对中兴通讯发布禁令一事再度发声。吕祥认为,中国商务部所采取的系列反制措施,也将对美国高科技企业产生一定冲击。

从商业角度上考虑,国外的芯片质量好,价格低,中国相关企业自然更愿意选择这些价美物廉的产品。加上许多人主张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理念,因此国内的芯片基本没有市场。

“从更广泛的角度看,美国政府采取这种极其随意、不负责任的做法,也将给美国各行业的供应商带来信任危机,进而对整个美国制造业产生较大程度的负面影响。”吕祥告诉记者。

而芯片的研发,除了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外,还需要经过市场的检验之后进行迭代更新,如今没有能够容纳国产芯片的市场,这样也导致整个芯片行业进步缓慢。

“核心技术靠化缘是要不来的”

其次,我国在基础研究方面的人才极其稀缺,目前只有顶尖的几所“985”高校才有能力培养研制芯片的人才,而许多学校由于教学内容依然还停留在几十年前,技术远远落后,就更别指望能够培养出高端的人才。

“我们的科技创新同国际先进水平还有差距,当年我们依靠自力更生取得巨大成就。现在国力增强了,我们仍要继续自力更生,核心技术靠化缘是要不来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多个场合都曾强调过科技创新的重要性,他还多次提到要掌握核心技术,并指出核心技术受制于人是最大的隐患。

针对这个现状,首先便是要加强教育方面的投入,再一个便是要进行教育改革,让每个进入学校的学生能够学到当前最前沿的技术,改变以论文数量作为考核指标的要求,让每一个做研究的学者都能够沉下心来做研发。

当前,中国在芯片、元器件领域仍然较为弱势。美国对中兴的“封杀”也在一定程度上为中国高科技企业敲了一记警钟。

信息时代便是芯片时代

“美国对中兴通讯出口管制事件也在倒逼中国制造业,尤其是高新技术企业转型升级。”周强武表示,高科技企业要改变对国外供应商的路径依赖,在核心技术上,必须坚持自主研发;在高端的、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领域,必须占有高地,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所谓的信息时代,便是芯片时代,而信息战争,便是芯片战争。没有芯片的科技企业,便是虚有其表,没有芯片的国防,更是徒有其名。

吕祥告诉记者,中国在芯片技术领域已经建立起一定研发和生产能力,但由于生产规模较小,其市场价格较高,且产品稳定性和可靠性缺乏大规模市场应用的验证,导致国内电脑、手机等行业整机生产商采购国产芯片的积极性偏低。因此,“中兴事件或许是一个game-changer,可能触发中国本土芯片的研发和生产能力在未来几年内出现爆发式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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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中兴被禁,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也能让我们警醒,让我们明白切实掌握自己的核心技术有多么重要。所谓危机,便是危险与机遇,这些困境带来的机会反而能激起我国沉睡的力量。

曾经的天河2号便是由于常年霸占超算首位,因此在2015年美国商务部针对中国四家国家超级计算机中心禁售英特尔“至强”芯片。但是禁售丝毫没有影响我国超算继续蝉联第一,甚至在随后研制出了全国产芯片的“神威·太湖之光”超级计算机。因此,这些的禁售,并不一定完全是坏事。

小结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芯片也不是一天就能造好的,我们能够给予所有可以给予的,只是希望能够做出自己的东西,能够不被国外的技术所钳制,能够挺直腰杆面对所有的科技同行,能够不再重新回到那一百年的黑暗时期。

基础研究是整个科技行业的基石,没有基础的行业不过只是空中楼阁。但同时,研发自己的核心技术也是一条艰难的路线,这不仅需要企业的奋进,政府的支持,也需要普通消费者的理解。这条道路注定是艰辛的,但也必须走过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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